数字文化消费中的沉浸式传播研究—— 以数字化博物馆为例
2021-10-25 13:10:39  来源:文博头条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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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摘要:以技术为主要驱动的变革正在深刻地影响着人们的生活,带来各领域的变革。随着互联网的普及,大数据技术走向成熟,数字文化消费为博物馆的发展带来了新生力量。VR、AR、移动APP、网络直播等新兴的文化传播形式逐渐应用到博物馆的数字化传播当中,使受众得到了耳目一新的参观体验。近年来,博物馆的数字化建设与文化传播逐渐成为学界和业界持续关注的焦点。本文试从沉浸式传播视角出发,对数字化博物馆中的文化传播加以分析,并探讨在数字化博物馆虚实交叠的时空环境中,受众身体的“在场”与沉浸心理感知间的关系。
 
       引文:数字技术是利用计算机集群大批量采集、存取、处理、分析、挖掘、预测和呈现数据的方法和手段。当前,我国社会发展深受数字技术变革的影响,数字文化消费逐渐成为文化消费的新议题。近年来,国家文物局也积极推动文物保护与科技的深度融合,积极探索博物馆数字化的路径。随着数字技术的不断发展,AR、VR、数字媒体、短视频、AI技术也应用于博物馆的数字化建设中,为受众带来了沉浸式的体验。如故宫推出的高科技互动展“清明上河图3.0”中,跨越千年的传世名画《清明上河图》生动地呈现在观众面前。逼真的场景再现,使得观众仿佛置身于北宋的太平盛世中。本文试从沉浸式传播视角出发,对数字化博物馆中的文化传播加以分析,并探讨在数字化博物馆虚实交叠的时空环境中,受众身体的“在场”与沉浸心理感知间的关系。
 
1、我国数字化博物馆的发展实践
 
       博物馆是文物展示、文化传播、文化教育、科学普及的重要空间。第三媒介时代的到来,带来了传播方式的变化,使得人们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更加智能化。技术的变革发展为数字文化产业的发展带来了新的机遇,为人们的生产、消费带来了新的体验。随着科技与文化的不断融合,受众对于文化的需求越来越多,品味也越来越高,博物馆与数字技术的结合逐渐成为博物馆文化传播的必然要求。个性化、即时性、泛在化的文化体验感,可以更加有效地发挥博物馆的教育、传播等功能,也可以将文物的历史、文化价值更好地加以彰显。数字技术的应用,促进了文博产业的转型升级,推进文博产业朝智能化、数字化方向发展。
       我国博物馆的数字化起步相对较晚,发展也不均衡。目前相关研究多集中于博物馆的数字化建设以及博物馆的数字化传播方面。有关于博物馆传播的研究主要涉及博物馆的传播理念、博物馆的信息传播模式、传播途径、传播符号的编译等内容。于湾认为,博物馆担负着收藏、展示文物的使命,它作为文化交流、传播的场所,同时也是文化传播的媒介。作为一个收藏和展示的公共文化机构,它不仅是传达文化和实现多向交流的第二课堂,同时也是传播文化的媒介[1]。于宁运用拉斯韦尔的“5W”模式分析了博物馆的传播过程以及博物馆传播的各个环节,但缺乏对于各环节间的互动分析[2]。还有学者认为我国“综合性博物馆所固有的‘权威性’使其在观众认知中成为了类似‘真理’的存在,并通过展示在不同层面上引导观众”。
       有关于博物馆数字化建设的研究主要包括博物馆的数字化展示以及新媒体背景下博物馆的数字化传播策略。学者们普遍认为,数字技术与博物馆的结合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数字技术的出现增强了博物馆的信息传播能力,对于博物馆的建设是一种补充手段。相较于传统博物馆,数字博物馆具有感官的交互性、丰富的传播手段、拓展传播渠道、满足个性化需求等优势。但是实体博物馆并不会因此被取代。而且,数字博物馆的建设也离不开实体博物馆。传统的博物馆传播,仅局限于在文化展示的空间当中,获得有限的信息。但是在数字技术所建构的虚拟空间当中,可以实现信息的有效延展,并将信息内容与人们身体的感知相融合。虚拟现实技术拓展了文物展示的空间,多元的呈现方式,让“沉睡”的文物“活”起来,更加立体,丰富了人们的体验感。吴婷婷认为,博物馆的建设发展要更加人性化,真正实现“以人为本”,发挥新媒体交互性以及网络化的技术优势,实现对于博物馆的宣传[4]。随着移动新媒体的发展,博物馆的宣传工作也要适应时代的发展。黄郁萱指出,新媒体时代博物馆宣传的改革与创新策略,要注重微博、微信等新媒体渠道的应用,积极开发移动新媒体的信息传播功能,同时还要加强新媒体实时通讯的建设[5]。杨佳佳认为,新媒体传播策略的应用增加了与公众的互动,公众的身份也从“参观者”变为“参与者”,公众与博物馆逐渐走向平等对话的阶段[6]。学者们也指出了当前我国博物馆数字化建设中存在的一些问题,主要集中在传播内容趋于娱乐化、技术手段泛化、专业性不足、盲目建设等。
 
 
       当前,我国博物馆的数字化建设已经做出了许多有益的尝试。2020年初,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国内的文旅产业遭到了重创。因此在疫情期间,文博产业需要创新原有的传播模式。国家文物局先后推出了300个网上展示项目,其中包括在线虚拟展览、数字全景展厅、文物数字化展示等项目。网络直播与博物馆传播的结合也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得以延展。这种虚拟的“围观”改变了人们以往的参观形式,在“围观”的人群当中形成了互动,为人们带来了不同于以往的体验,获得了更多维度的信息,从而使内容的呈现更加多元、立体。VR技术的应用使得观众可以置身于虚拟场景之中,通过VR全景技术,实现足不出户即可“云游”博物馆。通过穿戴VR设备,则可以仿佛真的走进博物馆,行走在博物馆的各个角落。还可以“拿起”看到的文物,仔细端详。AR技术如AR历史展品复原、AR智能导航、AR复杂展品分解等,实现了虚拟与真实场景的重叠、历史与现实交错,使得人们置身于穿越时空的幻象当中,满足了观众的好奇心,激发了观众的求知欲。抖音是近年来深受用户喜爱的短视频平台,通过音乐、舞蹈、创意搞笑等元素,赋予传播内容更丰富的意义。抖音与博物馆的跨界融合使得严肃的博物馆变得更加生动活泼、更接地气。当前,抖音已经成为我国文化艺术和非遗传播的重要平台。多元的创作方式以及年轻化的话语体系,实现了传统博物馆在数字时代的新突破。目前,我国许多博物馆都推出了官方的抖音账号,入驻了抖音平台。移动博物馆指的是博物馆与移动终端的结合,推出具有博物馆浏览、娱乐等功能的APP。博物馆的移动APP将博物馆与移动设备相连接,让受众能够随时随地在移动端获得文物信息,浏览想要参观的博物馆,并获得身临其境的体验。这种移动APP具有便捷性,同时也可以实现受众与文物作品的互动。
       在我国数字化博物馆的发展实践中,博物馆的交互性设计与受众的感官体验相结合,为受众带来了视觉、触觉、嗅觉等多感官刺激。背景音乐、场景的选用,实现了技术与文化的有机融合,给受众带来了更为真实的体验,让受众沉浸在数字技术所创造的虚拟环境当中。
 
2、数字化博物馆中的沉浸式传播
 
     数字化博物馆不同于以往的展出形式,要求受众需要走进博物馆,透过展柜的橱窗欣赏展品,通过文字或者语音的讲解了解每一件展品背后的历史背景、文化内涵。AR技术可以帮助人们实现“穿越”,这种穿越并不是借助科学技术回到过去,或是穿越到某一平行时空,而是通过数字技术帮助人们实现沉浸的状态,获得一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沉浸问题的提出最早来源于心理学家Mihaly Csikszentmihalyi。他在20世纪60年代提出了Flow的概念,并对其进行了系统的研究,认为这是一种积极的情绪体验[7]。当人们对于某项活动或者事物抱有高度热情时,可以投身其中并获得高峰体验。研究者们在Csikszentmihalyi研究的基础上还进一步分析了沉浸感的产生机制,并提出了沉浸感产生的相关模型。随着人机交互的发展,有关沉浸的研究受到了各学科的关注。当前许多学者对于网络游戏的沉浸体验进行了深入研究,探究影响用户沉浸体验的因素,并将沉浸体验的概念引入了传播学领域。曾一果、陈爽以台湾故宫博物馆为例,探讨了在数字化背景下博物馆文物展示与传播方式的变革方向。“在博物馆对文物的展示中,虚拟现实技术的运用从根本上改变了文物的真实感,观众从观看的静态形式转变成为体验的动态形式。”[8]曹钺、骆正林等人认为,沉浸传播环境下,人本身成为了一种媒介,时间和空间的界限被消弭,身体与技术、感官与媒介的交互将恒久地持续下去[9]。沉浸传播集合了所有新旧媒介的形态,既有移动互联网的内容,同时也包含了环境媒介的内容。在数字博物馆的沉浸式文化传播中,既有原来的文物展出形式,同时兼容了结合虚拟现实技术的新的布展形式,这些媒介内容共处于一个大的媒介空间当中。网络虚拟博物馆在构建虚拟空间,为受众带来沉浸式体验。在增强博物馆传播交互性的同时,实质上是对传统实体博物馆展示空间的去魅,打破时空界限,帮助更多的普通民众了解文化遗产。数字化博物中的沉浸传播是泛在的传播,媒介嵌入了周围的环境当中,无处不在,因此,环境与媒介互为彼此。在博物馆的沉浸传播网络当中,人们被各种信息所包围,在“无意识”中接收着各种信息,潜在地影响着人们的认知。同时,沉浸传播模式还是一个开放的系统,人们不再受到边界的束缚,在这个系统中的一切人、事、物都是彼此相连的。每个传播节点既吸纳着各种信息,同时也在不断向外传播,形成了无所不包的传播。数字化博物馆中,开放的传播形态,使得人们享有更多选择的权力,能够获得历史时空中的信息,从而对于文物展品获得更加深刻的认知。在这样的信息网络当中,无所谓中心与边缘。每个人都是信息的接收者和创造者,人们在信息的获取与创造中获得沉浸感体验。
 
 
       沉浸传播的信息呈现主要反映在信息的视觉形态方面。全景视频、全景图像、全程直播等形式,对于场景进行了全方位的展示。大量的沉浸式内容,动态地呈现在用户的面前,直观、鲜活而且囊括了众多的细节。数字化博物馆中的沉浸传播是以受众为主导的传播形式,人们有选择性地观看传播的内容,用户也可以根据个人的意志参与到信息的生产当中。传播媒介的屏幕作用也逐渐弱化,沉浸体验主要来源于“无屏”传播给用户带来的沉浸感。动态画面所营造的虚拟环境,可以使得用户更容易参与到传播的过程当中,并沉浸在没有边界的时空当中。数字化博物馆的沉浸感是建立在个人、沉浸媒介以及环境共同作用下的虚拟与现实相结合的空间当中。在这个空间中,每一件展品代表着一个故事,故事围绕着沉浸者展开。为了满足受众个性化的需求,围绕着不同的受众,博物馆可以展开不同的叙事。拥有相似叙事路径的用户之间可以进行更加深入的交流,相互连接。在数字化博物馆中,数据终端无处不在。嵌入在场景中的传感器可以根据人们的需求,精准植入人们所需的链接,点击即可跳转到另一个场景当中,实现从“遥在”传播到泛在传播的跨越。当媒介与受众实现了融合,这种“沉浸”的感觉就会深入人心,真正实现现实与虚拟世界的交织。在数字化博物馆中,数据收集、发送、反馈随时进行,大大提升了人们的认知效率。受众在数字化博物馆的参观体验中,同时也成为数字化博物馆的一部分,成为传播的介质。在沉浸式传播中,人既是传播的主体,同时也是传播的内容。沉浸式传播的特征决定了其“以人为中心”的传播模式,转变了以往传播过程当中以信息为中心的传播模式,受众与媒介、受众与环境融为一体。这种“沉浸式”的感觉,由内心生发,再通过媒介回归到人们的心里,进而将自身与媒介融为一体。
       数字化博物馆中的沉浸传播是动态的,李沁曾指出沉浸传播过程是一个“定位—传播—反馈—再传播”的螺旋上升过程[10]。沉浸式传播当中信息的运动形式也强调了人的主体地位,信息为人们提供服务,提供人们所需的内容。在数字化博物馆的沉浸传播中,受众成为了传播的主体,媒介技术的发展使得人与人之间的联结更加紧密,实现了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交互。沉浸传播追求传播的体验感,人们在传播的过程当中也在体验,体验是沉浸传播不可缺少的重要环节,人们沉浸在所处的场景当中,并积极与他人进行互动,形成了新的传播形态。在泛在传播当中,用户成为了“沉浸人”,成为了传播的偏向和依赖。沉浸人集传播的多种维度于一体,因此对其体验的形式以及体验的感觉都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3、沉浸语境下博物馆时空边界的跨越
 
       康德曾指出,时空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基础,是人类认知世界的基础,也是人类感性、知性、理性形式得以存在的绝对前提[11]。数字技术在博物馆建设中的应用,使得虚拟影像与真实世界相融合,时空的绝对性在不断被打破。沉浸技术使人完全置身于虚拟的时空环境当中,通过身心的交流互动,产生一种超越时空的虚幻感觉。沉浸现象出现的原因是意识空间中物理空间感知与媒介空间感知的边界模糊化,而沉浸式传播就是要通过特定的手法让这种边界模糊化,尽可能地延长时空[12]。场景的随时转换,信息的层层交叠,虚拟世界的不断变化,并通过沉浸式传播反馈到现实场景当中,为人们所感知,使得身体与个人的思维实现了高度的注意力集中,沉浸在数字化博物馆创造的虚实交融、时空均衡的泛在场景中。数字化博物馆的沉浸传播使得人们游走在虚拟和现实世界之间,仿佛虚构的场景就在人们的眼前。
       以云计算、大数据为支撑,泛在的网络以及虚拟现实技术的应用,颠覆了以往的传播形态,实现了信息的智能化传播。在沉浸传播当中,人、媒介、环境融为一体,彼此相连。在沉浸传播中,传播的空间得以拓展,心理与物理、虚拟与真实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没有边界的空间。人们的身体穿梭于泛在的无限网络、大数据技术所共同搭建的虚拟与现实共存的空间中,这种物理空间的连接随之延伸到精神空间当中。这二者的交融塑造了沉浸空间的传播,赋予了信息全新的价值意义。在数字博物馆的沉浸传播空间当中,信息的传播是多向的,也是多中心的。沉浸技术的应用,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空间以及地域对人们身份的限制,营造了一个全新的社会交往环境。这种在场既是人们真实的“物理在场”,同时也是通过虚拟技术所实现的“虚拟在场”,各种相关的信息投射在真实与虚拟相交融的空间当中。
       在数字化博物馆的沉浸传播中,空间界限的消弭,令人们实现了在真实与虚拟世界的自由漫步。通过场景的构建,模糊了虚拟与真实的空间界限。不仅如此,在博物馆所创造的新奇体验中,也使得人们置身于传播的场景当中,忘却了时间,冲破了时间界限,仿佛身处特定的历史背景,或是某一时间节点。传播社会学家曼纽尔·卡斯特曾提出“空间流动”以及“超时间”两个概念。前者指的是当代传播的即时性和传统空间距离的消失,后者指的是传播不再受通常意义上的时间或时段的限制而成为全时或无处不在的传播[13]。移动互联网技术以及虚拟技术的发展,无时无刻不在的信息,使得时空的状态也随之发生了转变,成为融合的时空。在融合的时空当中,可以将此刻的我与不同时空中的场景组合在一起,并使得社会互动的环境产生变化,形成一种泛在的传播模式。在数字化博物馆中,对于历史的记忆,也可以在技术的作用下进行再造。原本位于不同时间节点的事件,可以根据人们的需求,调整事件发展的时间序列,进行编辑。虚拟技术的应用,拟像可以与真人合一,同一个人既可以出现在虚拟的时空当中,又存在于现实的场景之中,人们获得一种“超真实”的感觉。沉浸媒介传播的信息既有过去的形态也有现在的形态,对于时间的概念比较模糊。因此,人们在精神上可以获得一种沉浸感,并感知着所处环境所传递的时空意义。沉浸空间中,传播者与受众的行为可以同时进行、随时发生,这里的时间是虚拟的时间,人们通过心理的感知来确定时间的存在,这种时间概念都是具有即时性的。数字化博物馆中的虚拟并非是完全的虚拟,而是建立在人们以往经验的基础上进行虚拟呈现。AR技术通过交互接口设备,人们与增强现实环境进行交互,进而产生实时交互的体验感,与此同时也形成了增强现实中的“虚拟时间”。“虚拟时间”是对于过去空间的重新塑造,在人们以往经验的基础上运用虚拟手段加以复制和重现。当人们沉浸在某一时空场景时,便失去了时间与空间意识。这种“虚拟时间”究其本质,实际上是“心理时间”,使得人们沉浸在传播的场景当中,实现心灵的延伸。时间与心灵关联在一起,身心的入迷使得主体超越理性而存在,产生了沉浸感。这种主体的感知程度、虚拟与现实融合的程度也决定了人们的沉浸感,进而影响了人们对于虚拟时间的判读。
       在数字化博物馆的沉浸传播中,时间与空间都是毫无边界的,是虚拟与现实的融合,而时空也可以互为彼此、相互融合。我们可以通过虚拟空间的解读来定义虚拟时间,而我们在空间当中的沉浸感也可以用来解释时间的沉浸,进而感受沉浸世界作为多维空间的存在。“泛在之父”马克·威瑟认为,泛在沉浸技术是“安静的技术”,在不知不觉中传播着信息[14]。通过身体知觉的感知,唤起人们对于世界的感应,通过图像化的场景打造,将虚拟的场景日常化,成为一种自然的真实。以往的“遥在”传播,降低了亲身参与的重要性,而沉浸技术下的“泛在”传播,虽然肉体仍在现实空间中,但是可以借助虚拟现实技术,实现“泛在”的亲身参与并获得沉浸感。这种沉浸感一方面来自身体的沉浸,更主要的是心理的沉浸。虚拟时空借助虚拟技术,使人们实现了身心的沉沦,形成了人们自身对于时间的理解,以及对于周边信息的感知。人们在虚拟时空当中所获得的沉浸体验,是虚拟时空在物理空间中的重组,也是人们对于时间概念的重新定义。
 
4、博物馆沉浸空间中的身体“在场”之思
 
       麦克卢汉曾经指出,媒介是身体的延伸[15]。在沉浸技术的发展下,人的媒介化发展变得更加复杂多元。虚拟技术的应用渗透,改变了人们信息获取、生活娱乐以及对世界认知的方式。虚拟技术影响下的媒介,已不再是简单对于感官的延伸,同时也是对于身体的回归。身体是沟通经验世界与外在世界的重要媒介。在数字化博物馆的沉浸式传播当中,身体成为与外界沟通的重要交互界面,通过身体的感知、处理,整合生成经验意义。
       数字化技术使得感官的延伸实现了从外向内的反向延伸,并不断与身体交融,虚拟技术的应用逐渐内化在人们的感官体验当中。在数字化博物馆的参观体验中,以往传播媒介的中介作用被弱化,人们可以更直接地接触信息,获得认知与理解。“看不到”“摸不到”“觉不到”是沉浸传播的效果特点。人们能够在虚拟的空间当中获得“在场”的交流体验,主要源于人们通过观察获得感知,并在此基础上展开想象。在知觉与思维的交互中,塑造新的身体感知经验,建立起对于虚拟时空的知觉体验。数字化博物馆中虚拟技术的应用,会触发在场用户的感官世界,通过视觉、触觉、听觉等感官的共同作用,激发用户的想象空间。人们可以置身于特定的叙事场景中,根据个人的需要,选择适合自己的叙事逻辑,进而对于场景信息进行理解。从空间延伸到感官,进而影响到人们的心理,沉浸在虚实交融的世界当中。人们在接收信息时,也会更加投入,专注沉浸在某一场景当中。数字技术在博物馆传播中的应用,创新了传播的路径,同时也赋予了文物更多的真实感,使得文物与人之间能够进行深度交流。人们从在场的身体、现实的空间当中短暂地抽离出来,感官知觉的延展,使得人们的身心沉浸在某一意境当中。数字技术的应用冲破了自然身体的局限,这种虚拟身体以肉体身体为基础,但在意识上又从原有的身体当中所抽离,存在于虚拟的时空中,感知博物馆传递的信息。在虚拟现实技术对场景的构建中,有两个重要特征,一是它能通过“驯化时空”来模拟真实,二是它能通过“身体嵌入”模拟体验[16]。虚拟技术通过数字化、视觉化的身体投射到人的感官世界当中,让身体获得一些更加真实的感受。这种身心的感知更加贴近人们的内心。数字化博物馆中虚拟场景的搭建,实现了跨时空的在场交流。在特定的空间中理解特定的符号意义,产生空间的认同感,进而唤起参观者共鸣,在一定意义上实现了情感的沟通。受众的身心在虚拟空间中与文物进行互动和交流,获得了一种更加自在的体验,增强了文化认同感。
 
 
       在数字化博物馆的沉浸传播当中,身体的概念实现了延展,实现了心理与身体的自然融合,心理的动机源于身体的感知。虚拟技术使得人们的沉浸体验表现为,物理的“不在场”但心理上可以“在场”。梅洛·庞蒂认为,身体对于生命来说,就是持续参与到规定的环境中并与环境融为一体[17]。通过延伸人们的身体感知、身体意识,使人们仿佛置身于建构的虚拟空间当中,产生“在场”的感觉。同时,在虚拟空间当中,叙事方式也发生了转变,以用户为核心的、第一人称的传播视角,消解了传播者与受众之间的界限,使受众参与传播过程,获得身心的沉浸。虚拟现实技术改变了人们对于世界的认知方式,通过技术影响了人与世界的相处方式。数字化博物馆的沉浸传播建立在两个“流”上,一个是心理流,一个是信息流。前者强调的是在心理上获得满足和极佳的体验,后者强调的是通过网络建立起的泛在连接所形成的信息流。这二者并不是相互割裂的,在数字化博物馆的沉浸传播当中,信息流无处不在。人们能够从博物馆的文化传播中获得身心的满足,也因信息流的存在由瞬间的参观体验变为更加持久的影响,进而加深了沉浸体验感。人与空间进行交互,形成了个人对于时空的独特意义,这也是个人经验生成的重要内容。在数字化博物馆的虚拟空间建构中,人们通过感官的感知,获得对于文物展品的知觉经验。我们不能否认身体在传播交流中作为确立信任的前提,身体的在场交流在沉浸传播时代具有重要的价值和意义。身体与博物馆进行动态的对话,身体成为意义建构的纽带。虚拟技术将视觉、听觉、触觉以及体态姿势等体外感知与信息同步实现整合。同时人们也通过想象,将自身与虚拟的空间更好地融合。即使在虚拟空间中,身体也是要依附于现实身体,通过身体的感官体验,从而获得在场的体验。数字化博物馆创造出的虚拟世界也是认知的世界,是通过人们的个人意志,结合了人们的想象所创造出来的世界。在这个世界当中,人们的沉浸感作用于现实世界,影响了人们对于信息的理解和判断,将媒介与人们的思维相融合,实现了跨越时空的对话。
 
5、沉浸式传播对于数字化博物馆建设的启示
 
       数字化博物馆将技术与社会的发展结合起来,充分调动博物馆的文化资源,搭建起文化传播的桥梁。受众在参观的过程中,能够身临其境地感知历史文化,通过信息的分享、交流,领略文物的价值与魅力。如何将数字技术与博物馆的文化传播更好地融合,服务受众,关注受众的参观体验,是博物馆需要探索的重要课题。以往有关于数字化博物馆的研究大多从博物馆本身的数字技术手段出发,更多是从博物馆数字化建设的宏观层面进行分析,而从受众角度出发对于数字化博物馆的传播及影响要素研究较少。随着数字化技术手段在博物馆中的运用,受众可以更多地参与到博物馆的文化传播当中,因此在博物馆的数字化传播中,受众的沉浸感体验获得值得加以进一步思考。
 
01、优化交互设计,提升用户体验
 
       随着数字化博物馆的发展,人们对于数字化博物馆的接受程度也在不断提升。博物馆的界面设计会影响受众的参观体验,进而影响到受众的参观频次和信息获取行为。简单易掌握的浏览操作方式、操作的流畅度、界面的布局等都会影响用户的体验,进而影响受众在博物馆参观中获得的沉浸体验。界面的设计还要考虑到受众的个性化差异,通过深化互动体验,为受众带来更为持久的影响。在数字博物馆的虚拟空间中,受众的行走、触摸等体验操作,都会直接影响受众的体验。在人机交互的过程中,当人们产生行走、旋转等行为时,受技术条件的限制,会影响人们的正常浏览。因此,优化交互设计、提升受众的参与体验,可以增强用户的参观浏览以及信息获取的黏性,通过提升体验质量,吸引更多受众的参与。
 
02、完善场景构建,实现智慧融合
 
       数字化博物馆创造的虚拟场景可以对时空进行延伸,在这里,人们可以获得更多对于展品的想象。通过虚拟场景的搭建,受众可以身处贴近传播信息的虚拟时空当中进行体验。将信息与展品进行深度融合,增强传播内容的可视性,使受众获得更加直观的了解。基于互联网技术,数字化博物馆连接了不同的空间,人们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获得来自另一空间的信息。这种高度的交互性,为人们注入了在场的体验感,人们可以随意“穿梭”于任意空间之间,实现泛在的传播。
       同时,数字化博物馆还需要强大的数据库存储相关的信息。而且沉浸传播是以定位为导向的传播模式,是一个不断调适的动态传播过程。用户的需求也存储在云端,方便随时调取。数字博物馆的沉浸媒介系统是一个万物无时无处不相连的、基于大数据云计算的反馈控制系统。通过分享、反馈,不断更新迭代数据系统,为人们提供优化的博物馆信息服务。
 
03、诉诸感官体验,传播高质内容
 
       虚拟现实技术建立起的虚拟三维立体空间,作用于人们的视觉、听觉、触觉等感官,使得人们处于一种拟象环境当中,从而获得一种沉浸感,在体验的过程中感受文物的奇妙。当人们的位置、体态等发生变化时,这些行为数据又会通过体感装置传输到计算机当中,对于这些非结构化信息进行解码,进而更加了解人们的所需所想。通过不断追踪、模拟,使得沉浸在虚拟世界当中的“沉浸人”变得更趋于真实。数字化博物馆中,沉浸体验主要来源于“无屏”传播给用户带来的沉浸感,从多感官同时出发,使得用户产生通感,获得更加真实的体验。
       新媒体技术在数字博物馆中的应用,要充分发挥数字化技术的优势,完善博物馆的叙事方式,将文物的信息以多样化的方式呈现给受众。全景视频、全景图像、全程直播等形式在数字化博物馆中的应用,有助于场景的全方位展示。大量的沉浸式内容,动态地呈现在用户面前,直观、鲜活而且囊括了众多的细节。沉浸式传播中的信息通常是虚拟与现实的叠加,信息被数字化后相互交叠,并丰富了原有的叙事,信息以更加多元的形式被唤醒,并呈现在用户面前,使文物的内涵和价值得到充分的彰显。
 
 
6、结语
 
       博物馆的数字化、智能化、网络化是我国博物馆建设发展的必然趋势,博物馆自身的文化交流、展示功能是数字化博物馆发展的前提基础,制度与政策的变革为数字化博物馆创造了良好的发展环境,沉浸媒介技术的助力提供了有力的技术支持,社会互动关系的拓展、受众多样化的传播需求是博物馆数字化发展的内在动力。本文从身体的“在场”出发,探讨了数字技术对于受众心理沉浸感的影响。一方面,虚拟现实等数字化技术的应用,激发了受众的感官体验,通过身体感知外部信息,博物馆将信息作用于受众的视觉、听觉、触觉等感官,使得受众可以与博物馆之间进行交互;另一方面,虽然受众的肉身存在于现实世界当中,但同时又在数字技术所营造的虚拟时空中,依托虚拟的身体,身心沉浸于数字化博物馆创造的信息环境,感知博物馆所要传播的展品信息,实现意义的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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